称道,就是因为诗句与语境熨帖。清人方玉润在《诗经原始》中说:“此诗之佳,全在末章,真情实景,感时伤事,别有深意,不可言喻,故曰‘末知我哀’。不然凯奏生还,乐矣,何哀之有耶?”诚如是。另外,一些突破固有规范的文章语言,也是以适应语境而取胜的。例如:①一个阔人就要读经,嗡一阵一群狭人也要读经。(鲁迅《这个与那个》)
②吴荪甫突然冷笑着高喊大叫,一种铁青色的苦闷和失望,在紫色的脸皮上泛出来。(茅盾《子夜》)有“阔人”的说法,没有“狭人”的说法。但在句中作者仿造一词,是绝妙的讽刺。离开句子“狭人”就不可用了。“铁青色”形容“苦闷和失望”,性质和实体超常搭配,但联系吴荪甫当时的表现,仔细琢磨,却意味深长,内容与形式深层上和谐统一。可见,离开语境,独立地看一个词、一句话、一段文字,即使写得再漂亮、优美,也没有审美价值。文章语言脱离了特定的语境,就如无水之鱼,无根之花,没有了生命。文章语言的美,要靠特定语境来衬托,来渲染,来强化。
既然语境决定着文章语言的成败,那么在写作中我们就应在语境中来运用语言。由于语境一般分为三个层面:背景、情境、句境,因次在语境中运用语言具体可从这三个层面着手。
首先,在文章的背景中运用语言。有个学生写了一篇国庆节游海南岛的文章,其中引用了《诗经·蒹葭》中的句子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”,尽管意象很美,但在这篇文章中却不符合语境。因为他没有注意到海南岛在十月是不可能结霜的地理背景。还有学生在读后感中这样评价蔺相如:“蔺相如在国难当头时,顾全大局,不与廉颇争名于朝,‘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’,体现了他高尚的集体主义精神和共产主义思想品德。”这种评价极不符合语境,因为作者以今论古,脱离了人物所处的时代背景。所谓文章背景指的是作者不能凭感官直接感知的,与写作没有直接具体联系的自然环境、人文环境,如地理、气候、社会状况、时代风貌、民族历史等。它虽然不与文章语言发生直接的具体的联系,但对文章语言有着潜在的、更为深刻的影响和约束,是文章语言更为深刻广阔的依托。例如西方人读唐朝女道士李治的《结素鱼贻友人》:“尺素如残雪,结为双鲤鱼,欲知心里事,看取腹中书”,他会感到很奇怪,鱼肚子里怎会有丝带?因为他不了解“鱼”在中国古人中是“情偶”的隐喻。同样道理,我们不懂罗安哥的土人说“刺花李刺破了”其实说的是被响尾蛇咬了。因为他们认为响尾蛇是有灵魂的神物,要避讳。在今天如果哪个人用“心比比干多一窍,病如西子胜三分”来形容女子的美貌,肯定会闹笑话,因为当今时代以没有人以病为美了。为什么赋、骈文这些文体在古代盛行一时,但现在我们很少运用,因为时代背景不同了。可见,注意写作时的背景,是使文章语言与语境相吻合的重要因素。
其次,在具体的情境中运用语言。有个学生在给刚刚丧母的好友的信中写道:“得知你母亲去世的消息,感到很突然。让我们从星空中挑一颗星星作你妈妈的眼睛好吗?我们都喜欢仙女星座那颗常眨眼的美丽的小星星,好吧,就选它吧……”作者的本意是想劝慰好友,让其摆脱悲痛,却适得其反,因为他的信用的是欢快、天真的童话式语言,与朋友丧母的悲痛情境极不协调。情境,简单地说就是什么人在什么时间、空间给什么人写什么文章,即文章写作中具体的原因、事件、人物、时间、地点、结果。情境对文章的写作起着制约作用。作者在写作中如何遣词造句,如何组段成篇,如何修辞,都必须根据文章所表达的具体情境,因人,因事,因景而定。如古代诗人任翻,一次在浙江台州一寺院游览,触景生情,在寺壁上题七绝一首,内有两句:“前村月照一江水,僧在翠微开竹房。” 任翻离开寺院行至三十里处,却见月照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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